湿湿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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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线生机不等于最好的解决方法

老王至少有一句话是有道理的——事情永远到最后的一刻才能想出解决的方法，或者都不算是一个解决方法，但总算是有一线生机。

王家卫此刻的生机来源于中央饭店里晚上围坐打麻雀的神秘中医，点解？——因为老王整日为接下来拍什么而发愁，不得已只有在咖啡馆打烊后跑到一家每晚都开桌麻将的叫“中央”的饭店靠打牌解忧，岂料某日醒来发现居然半张脸木到动不得，幸而头晚他打错张牌被人一口气狂胡了几十番的那位上家恰好是个擅长针灸的中医，于是按着治中风（面瘫）的穴位给针了一星期针好了，末了收诊费还打了个八折，于是老王在感激其活“面”之恩和为自己节约开支的同时，索性把故事搬到了中央饭店来继续进行，也算是顺便答谢那饭店老板的意思。

（本人声明：以上这一段与片子中老王口述的事情经过略有出入，虚构的部分是偶泄私愤用的，还请诸位海涵。咔咔~）

老王说中央饭店的人感觉上都很亲切，不知这句话是来源于那桌各有神通的麻雀脚、在锅里翻着仿佛喷香的蛋炒饭、告诉你阿根廷有很多很好的女孩子的厨师，还是眼前这个瘦小精干的、把普通话、广东话、上海话混在一起说的饭店老板。


——到底谁是最可爱的人？

这个问题荣迷有一个答案，伟迷有一个答案，每个看春光的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但即使不用做精确的统计分析，我也可以肯定这个答案不会有太大的可能（或者说占多数优势）落在眼前镜头上出现的这个叫张震的人身上。

老人家的话是要听的，尤其是有着相似境遇的过来人的话，于是老王开始自我启发并提问——如果我在这里生活，由头开始，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中央”老板的声音响起，“年轻人，要做多点事情，学多点东西，不要怕辛苦……”，下一刻老王终于得到了那丝他寻觅已久的生机，“一个男孩子，来到阿根廷，身上没钱了，就到这家餐厅来找事做，然后认识了黎耀辉，…，（两人）开始另一个故事”。

如同春光中一样，我们通过厨房里那番关于地图和旅行线路的对答得知了这个叫小张的年轻人最基本的一些信息。老王忙不迭的上来解释小张是一个从外地来的、有活力且更年轻的何宝荣，于是我们看到了无论何时何地都举着个录音机却不怎么用眼睛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公车站、地下铁、路中间、天桥上等等地方志趣满满自得其乐的录着各种各样声音的小张。

我总觉得老王找张震可能就是想让他演出一种效果，哪种呢？大概就是源于明周上关于春光的报道中提到的一件事——
“有一次，一名（酒店）住客不知就里，打开了门探头探脑，“偷看”拍摄，工作人员发觉立刻叫他关门，哪知他那个“窥看”表情，对正了王家卫的胃口，大叫“正”，立刻请他再“窥看”多几次，但天意弄人，这一回，这位不速之客却怎也做不出原先的表情，王导演惟有扼腕痛惜。”

不是说让张震去演那种“窥看”者的角色，而是去复制那种普通的真实感。尽管我无法强迫自己去喜欢“小张”这个角色（或许还包括这个演员，uu，^_^），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那些带有很强的神经质的举动（尤其是在他和伟仔没有对手戏的那些场合里）与他说话的那个腔调声音实在是很配。这种配的结果是给原先的片子造成了强烈的不和谐感，或许正因为这种“噪音”/变调的效果异化了前面营造的两个男人的故事氛围，从而使这个中断的故事得以沿着另一条线索继续发展。

还是春光中小张陪不开心的黎耀辉去喝酒结果黎喝醉的那次。不同的是春光中省略了在一楼进门处黎耀辉摆手叫小张回去的镜头。从零度中我们才更多的看到小张对黎的好奇/兴趣（好象这个词用的很差，而且这可能不过是一个惯性神经质的男孩子的自然反应，或者不过是因为他把黎当成自己在这异国他乡的最好的朋友）——他会拣起先前脱在地上的黎的裤子，与原先搭在床头的黎的那些脏衣物归在一起拿出去…（洗？没交代，应该没有吧~），给黎耀辉盖上被子，闻闻桌上那些剩饭菜，把喝过的空酒瓶一个个放在废品盒里，也会在背上包离开屋子前顺手摆好黎耀辉的拖鞋。

是的，这段还没完，重点要单拿出来说嘛，就是那件黄色夹克。何宝荣穿着黄色夹克会兴奋的在马场看台上大叫大嚷，也会高兴的上街闲逛买烟；小张呢，穿上了这夹克也会兴奋的一记左勾拳一记右直拳的比划。这漂亮鲜艳的黄色夹克在黎耀辉看来似乎盈满了躁动和不安分。镜中看去，远处床上的黎耀辉不知什么时候已醒了酒，正木木的看着这份跃动，或许他根本就没有醉——因为越想靠喝醉来忘记事情恐怕越达不到目的，这世上哪有真正的“醉生梦死”酒，西毒和黄药师都找不到醉不了，黎耀辉更如是~

小张并没有穿走那件黄色夹克，但依然开心的投入广场上热闹的人群并随着周遭欢呼雀跃（此刻看片的你是否还记得那个默默妥协去换了暗暗的格子衬衣和黑T恤下楼散步却再不能算快乐的何宝荣带宵夜回来还讨了个没趣的样子？），跟在后面的黎耀辉似乎充满迷茫，平静却又心潮汹涌，画面的调子灰暗，或许此时此刻，那种万众欢腾的场面对寻找着何宝荣/小张/某个穿黄色夹克的鲜活生命的黎耀辉不会构成任何的障碍。

镜头再度切回屋内，终日挂着串钥匙却不知锁在何方的黎耀辉也拿起那件夹克来仔细端详，质疑于这衣服的魔力，他凑近嗅嗅上面的味道……应该还是何宝荣的吧，尽管之前有另一个人穿过，原因无它，不过是因为他鼻尖品触的刹那，脑中闪过的是当日他买了一堆烟来试图阻止他出门，结果却被他愤愤的把烟扫的满地的情形（不过这里用的是另一个反向角度的take，但也很出彩）……

恐怕黎耀辉穿着黄色夹克坐在浴室的凳子上出神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想寻找的到底是谁，而我只看到他再一次穿过滚滚人潮站在了小张身后，一言不发，也不再挪动，就象他在那次沸腾的足球场看台上趴着睡着一样，再度陷入疲惫。……